太后滞热 非下不能得其治
慈禧太后
太后当时已老迈,隔年就“鸾驭西归”
了。在病危之时,仍用大承汤,若非胸有成
竹,岂敢甘冒杀头之险?
光绪三十二年闰四月二十一日。
“庄守和、张仲元、姚宝生请得皇太后脉息,左关沉弦,
右寸滑而紧,肝脾欠和,胃热饮滞未清,清阳不升,系浊阴不
降所致,今谨拟降浊升清之法调理”。
本症属饮滞胃热,脾胃不能运化,导致清者不升,浊者不
降。第一天以消导合泻下之法,再佐轻清之品以治,然因通下
之力不足,效果不明显。隔日众医们议定,“欲升清阳,先用
降浊之法”,径选用大气汤通腑降胃,加消导和中化浊:
炒枳实二钱、紫朴一钱五分炙、酒黄芩二钱、炒栀二钱、
东查肉二钱炒、神曲三钱炒、莱菔子二钱炒研、泽泻二钱、
元明粉一钱五分后煎、酒军二钱后煎、酒知母二钱、甘草
一钱、引用竹叶一钱,空心温服”。
药后“胃热得清,饮滞得消,浊降阳升”而愈。
脾胃滞热,致使清阳不升,浊阴不降,不下不能得其治。
光绪三十三年二月三日,慈禧“胃气壅滞,头目不爽”,
庄守和医师又用大承气汤治疗而获痊愈。
太后当时已老迈,隔年就“鸾驭西归”了。在病危之时,
仍用大承汤,若非胸有成竹,岂敢甘冒杀头之险?
宫廷生活,养尊处优,纵情饮食,少于劳作,脾胃滞热,
阻隔于中,所以宫闱内,脾胃病的个案相当多。
慈禧太后生病,常常一次诏见三四位,有时甚至五位医师
一起诊病。
有老医师引述《慈禧后私生活实录》的一段话:
“慈禧一次病了,同时诏进四位御医给她诊病,分别拟四
张方,一并交由李莲英呈进,慈禧另诏一个管书的太监取《证
治准绳》、《本草纲目》一类的方药书来查对,每一味药经她
认可后,凑成第五张药方,最后把御医所处四方均毁去,按照
第五方配药”。
若有差错,不知谁该当灾?
慈禧临终医案
清宫诸多御医,对濒临死亡的帝后王公,最赏心生脉散及
其变方进行救治,几成了近乎迂腐的“不二法门”。
同治、慈禧、光绪都在临终前服过生脉散。
同治(光绪之前的皇帝),久病神气消耗,六脉散微无根,
“急用生脉饮一帖竭力调治。高丽参五钱、麦冬五钱、五味子
一钱炙,水煎温服”。
一时辰后,“李德立、庄守和请得皇上六脉已绝,灌生脉
饮不能下咽,元气脱败”,死了。
光绪临终前“脉息如丝欲绝,肢泠气陷,二目上翻,神识
已迷,牙关紧闭,势已将脱”,御医也以生脉饮:
人参一钱、麦冬三钱、五味子一钱,水煎灌服。”
1908年11月15日,“张仲元、戴家瑜请得皇太后(慈禧)
脉息,左部不匀,右部细数,气虚痰生,精神委顿,舌短口干,
胃不纳食,势甚危笃,勉拟益气生津之法调理:
人参须五分、麦冬二钱、鲜石斛二钱、老米一两,水煎温
服....午初十分进药”。
《老佛爷进药底簿》,有张、戴二人因慈禧“势将脱败”,
“急以生脉饮(人参一钱五分、五味子一钱、麦冬三钱)尽力
调理,以尽血忱”的记载。但因“未正煎药,来不及服”,慈
禧即于未正三刻逝世了。
本案发生于慈禧临终之前,距死亡仅一个时辰,可谓其临
终方药。
慈禧临终前一日,施焕也开了一张怪方,图以饮食疗法,
和养胃气。
“粳米饭锅巴,焙焦研极细末,陈年火腿骨煅研极末,二
味等分共研匀,以红白糖和淡橘红水调羹,另用乌梅五钱、甘
草一钱,煮水徐徐咽之”。
此种顾护胃气的饮食疗法,对病已危急,元气败脱的太后,
即使能把药咽下,也恐难有效反应。
在皇权压顶,御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是无可奈何
的。
日更一医 六日一转
光绪皇帝
光绪临终病重时,慈禧曾诏进六名医师,每日轮换为皇
上诊病,六日一周转。
有关这件事,杜仲骏在《德宗请脉记》有详细的记载 。
“德宗”是光绪死后的庙号。
「“我病两三年不愈,何故?”皇上问。
“皇上之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虚者,由来渐矣。臣
于外间治病,虚弱类此者,非二百剂药不能收功, 所服之药
非十剂八剂不轻易更方。”
皇上笑说:“你说得对,应用何药疗我?”
“先天不足宜二至丸,后天不足宜归芍六君汤”。
“照此开方,不必更动”」。
然而,第二诊时慈禧太后就传口谕:下星期值班了。
此乃有感于“日更一医,六日一转”而发也。
杜医师曾就此事向内务府大臣投诉 。
「“六日轮流一诊,各抒己见,前后不相闻问,如何能
愈病?此系治病,不比当差,公等何不一言?”」
但因“内廷之事,向来如此”,投诉无效。
读清宫医案,在光绪之前,并无此条规。
同治病天花,由始至终都由李德立和庄守和两位御医主
治。可见是慈禧专为光绪而设的。
之前,杜仲骏为光绪治病,据证脉,诊断为“肝郁”。
慈禧听了大为恼火,因说光绪有“郁”,正触到了她的神经。
杜医师见势不妙,连忙解释:此“肝郁”不是心情抑郁,
而是由于“肾亏”所致。不料,这又犯了光绪之忌,皇上最
忌人说自已“肾亏”,因说“肾亏”就会使人联想到他“纵
欲”。光绪向有遗精,却讳疾忌医。
为了自保,医师只好以隔靴搔痒的归芍六君汤敷衍了事。
归芍六君汤虽有柔肝、健脾、补肾,但对上中下三焦俱
病,阴阳气血俱不足的光绪,已毫无效用了。
本方虽不对症,但却是宫中医生,用以自保的护身符。
日更一医,讳疾忌医,都是光绪久病不愈的原因。
光绪梦遗
光绪从十六、七岁开始就患了遗精滑泄病。十九岁大婚
后,病仍如故。
他在自述中说:“遗精之病将二十余年,前数年每月必
发十数次,近数年每月不过二三次,且有无梦不举即自遗泄
之时,冬天较甚....”
“近数年遗泄较少者,并非渐愈,乃系肾经亏损太甚,
无力发泄之故,于昼间一闻锣声即觉心动而自泄,夜间梦寐
亦然....腿膝足踝永远发凉....”。
光绪精髓已被掏空,“阳散阴涸”,年纪轻轻就已“病
入膏肓”了。
清朝著名医家陈秉钧(1840-1914),光绪三十四年曾为
皇上诊治梦遗症。
六月十三日请得皇上脉,“左三部仍细软,右寸关又见
浮弦带数细”。
症见:耳堵内鸣,腰胯掣痛,头晕,诸病杂陈,脑海受
亏。“此不外乎因上盛而为热,下虚而为寒,唯寒非真寒,
热为假热,脾胃虚弱,纳食少运,大水样便,拟和阴熄风,
运中和络”:
杭菊花一钱、金毛脊一钱五分、左秦艽八分、抱木茯神
三钱(辰砂拌)、生白芍一钱五分、桑寄生二钱、桂山药二
钱(炒焦)、川续断一钱五分(盐水炒)、制萸肉一钱,引
用鲜荷叶一个,红枣三枚。
六月二十四日,“左脉细弦,右关两部弦而浮,仍带滑
象”。
此时离光绪驾崩仅四个月,内症未痊,又添外感,鼻塞、
流涕、喷嚏齐作,病情危急。
陈秉钧不愧为名家,临危还能处惊不乱。“谨拟和表调
中之剂治之”。
黄芪皮一钱五分、防风八分、真川贝二钱(去心)、
连皮杏仁二钱(勿捣)、杭菊花一钱、冬桑叶一钱五分
(盐炙)、白茯苓三钱、橘红一钱、冬瓜子三钱,引用
枇杷叶三根去毛、红枣三枚。
此次治疗,从六月十三日至六月二十四日,虽未竟全功,
却使光绪多活了几个月。
治梦遗,不用补药也能见功,这是中医辨证的特长。
珍妃病“痰泻”
珍妃
珍妃“貌美而有才”,是光绪皇帝的宠妃,她十四岁被
选入宫,皇上当时大约十九岁。
银幕上的珍妃,是个聪慧刚毅,敢于反抗慈禧的巾帼英
雄。她对晚清政治颇有见识,积极支持光绪维新变法,深为
慈禧所不容,将她贬为贵人,囚禁泠宫。庚子之乱后,被慈
禧叫人推入古井而死,是个悲剧人物。
她患有慢性咳嗽、痰泻,也患过风湿痹痛、带下阴痒、
月经不调等病。
珍妃在被贬为贵人之后,咳嗽始转成痰泻。
四月二十六日,“李德昌请得珍嫔脉息,右寸关沉滑,
左关稍弦近数,系肝经有热,肺胃痰饮,挟以寒火郁遏,胸
闷咳嗽,咯之不爽”。用理嗽清解饮:
前胡三钱、苏叶子三钱、炙桑皮三钱、冬花三钱、
桔红二钱、炒枳壳三钱、木香八分研、焦三仙六钱,
引用竹茹二钱。次日症减,即改以“清肺代茶饮”调理
而愈。
七月初二,咳嗽又发作,脉息“左寸关沉弦稍数,右寸
关沉滑”,御医王继曾、冯盛化,诊断为“余热停湿未净,
痰饮未化”,仍以清金化痰汤加减。
七月初四即“大关防(大便)下有白滞”,出现“痰泻”。
仍用清金化痰汤,佐以平胃散燥湿理脾而“诸症俱好”。
“痰泻”,症见:时泻时止,头疼眩晕,胸闷,泻出痰沫
样物,脉弦滑。
本症并非痢疾,是痰积于肺,肺病波及于肠,脏病传腑,
治当以化痰祛湿,涤痰清肺为主。
珍妃被夺封后,咳嗽始转为“痰泻”,与肝郁不舒,精神
抑郁不无关系。“痰泻”因咳嗽而起,因与外来因素有关,难
以治疗,终成慢性病。
珍妃的主要疾病是咳嗽,因后期“晚间发烧,时作咳嗽”,
有医师推测,她之慢性咳嗽可能是肺结核,因光绪也有肺痨,两人形影不离,被传染是大有可能的事。
李莲英口舌生疮
李莲英太监
为李莲英诊病的都是宫里顶尖医师,处方精
简,疗效著。
李莲英在同治皇朝时,即开始当小太监,光绪时升为总
管。他深受慈禧宠信,权势很大,在朝里呼风唤雨,作威作
福,嫔妃宫监,王公大臣都需仰赖于他。
他的体质却很弱,常常生病,当小太监时便已时常咳嗽,
经常服止咳化痰药了。
他常患的疾病,包括咳嗽、口疮、泄泻、风湿痹痛、消
渴、脾胃不和。
李莲英一生的病案,以脾胃不和相关的疾病居多。
主要疾病是痰饮为患,有时肺胃不和而咳喘;有时肝病
及肺,咳嗽不宁....
光绪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五日,因“胃肺湿淤,气滞浮
火,以致胸膈不爽,有时咳嗽,语言之时,舌似肿疼(口疮)”。 九月一日,“湿饮浮热薰蒸于肺,胃气不和,以致胸膈
不爽,咳嗽痰粘,身肢软倦,似觉恶寒....”
咳嗽痰粘是痰饮蓄热于肺胃,但其病源却是脾胃湿滞,
以二陈汤加减,燥湿化痰,健脾养胃调理,咳嗽渐愈。
这是中医见痰不治痰,肺胃同治之法。
二陈汤(陈皮、半夏、茯苓、甘草)燥湿化痰,是治痰
之通剂。
肥人多湿,湿生痰,可见李莲英生来脑满肠肥,是个胖
子。
有趣的是,李总管常生口疮。“光绪三十年七月初三日,
庄守和、张仲元看得总管脉息,左关稍弦,右寸关滑而近数,
中气欠调,心脾火郁,胃经湿热薰蒸,以致舌疮疼痛”,以
清热化湿饮调治。至初五日,口疮又复发,改以古方清胃散
加减(生地、酒连、丹皮、石膏、栀子等)调治而愈。
清胃散是古人专为牙龈病、口疮而设的妙方。
有医师调侃:“惯于喋喋饶舌之李莲英,口疮之症偏偏
经年不断,不知其播弄是非之时,口舌是否会愈增疼痛也”。
观李莲英之方,药量轻,这是顾及其脾胃素弱之故,药
重反而增加胃肠之负担,影响疗效。
为李莲英诊病的都是宫里顶尖医师,处方精简,疗效著。
同治皇帝天花病死
同治皇帝
同治皇帝是慈禧的亲生儿子,六岁登基,十九岁就病死
了,是清廷短命的天子之一。
他得了天花,毒气太盛,周身溃烂而死,死状恐怖。
天花,古称“痘疮”,是烈性传染病之一,由先天胎毒
感受外邪而发,病势的发展非常威猛。
“同治十三年十月三十日未刻(下午一时),李德立、
庄守和请得皇上脉息,浮数而细....发热、头眩胸满、烦闷、
身酸腿软、皮肤发出疹形未透、有时气堵作厥”,给以益阴
清解饮:
小生地四钱、元参四钱、牛蒡子二钱、葛根一钱五分、
荆芥二钱、麦冬二钱、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
枳壳二钱炒、甘草八分、川郁金三钱研,引用芦根五把。
用的是清热解毒透疹凉药。
隔日十一月初一,辰刻(上午七时)病已入里,出现咽
喉干痛,胸闷作呕,气颤谵言(乱说话)。
午刻(中午十二时)李德之和庄守和再请脉,天花已透
出,却因瘟热毒滞过盛,而便秘尿赤,咽痛作呕。
第八天,变症蜂起,咳嗽、睡少、咽痛、堵胀。
痘疮一般需经发热、见点,起胀、灌浆、收靥至结痂六
个阶段,病程大约十五天。
十一月十九日辰刻(上午七时),同治天花进入关键的
第20天,病毒乘虚流聚腰间,红肿溃破流脓水,痘疮不收
口,反而迅速恶化。
十二月初三日,“上唇连左腮颊紫黑硬肿,势欲作脓。
舌干食少,口喷臭气,胸胁肋胀,溺赤便粘....”
一日诊几次脉,病势时刻在变,用药从清解透疹,到最
后托里化毒,化腐生肌,化毒散,无所不用,但因病势险
恶,又因身体素弱,肾元久虚,拖延了一个多月,于十二
月初五“灌生脉饮不能下咽,元气脱败”,于酉时(下午
5时)崩逝。
同治天花病,由始至终都由李德立和庄守和两位御医主
治。
咸丰咯血而死
咸丰皇帝
一次与朋友到热河游玩,溺于声色,咯疾大
作,令人取鹿血喝,仓卒不可得,死了。
咸丰是道光皇帝的第四儿子(四阿哥),生于1830年。
1851年登基,1852年十七岁的懿嫔(即后来的慈禧)被
选入宫,1856年生太子载淳,1861年病死。
他在位11年期间,病案很少,只知道他患有腿疾,后来
咯血死于热河避暑山庄。
咸丰体弱多病,面常黄,问医生治疗方法,医生告诉他
鹿血可饮,于是养鹿百数十头,每天叫人取血来喝。一次与
朋友到热河游玩,溺于声色,咯疾大作,令人取鹿血喝,仓
卒不可得,死了。
然而,他儿时“痘疮之喜”(出天花)的病情发展,每
日色脉,用药经过,却有完整的记录。
道光十二年十月二十五日,“受惊外感之症,以致有时
潮热,精神稍倦,周身稍有红点”。
二十六日,夹惊外感渐解,身热未退。当时天花盛行,
恐因此发“喜花”,以清解透表汤调理:
荆芥八分、山查一钱五分、升麻三分、防风五分、
桔梗八分、甘草五分、牛蒡一钱、前胡一钱、
蝉退五分、葛根八分、连翘八分去心、木通五分。
到十一月初八“已有喜痘之象”,天花还是出了。到十
二月初九才脱离险境。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小王子,竟然日日
服药,足足服了三十余日。
这清解透表汤,或使四阿哥的天花未出现险象,发挥了
一定的作用。
天花是先天胎毒感受外邪而发。“道光十一年六月初九
日丑时,李承缮、张世鹏请得四阿哥神色脉均好。相宜福
寿丹开口调理。福寿丹二分”。
福寿丹:
黄连二分、朱砂二分、甘草二分,共研细末蜂蜜调服。
同日又加勾藤二分、甘草二分。
十一日又改服三仙饮开胃宁心:山查五分炒研、神曲五
分炒研、麦芽五分微炒研、灯心三十寸,煎汤不时进。
观其药,是解胎热,镇静宁神,开胃之方。
可以断定,四阿哥甫出世或有胎毒余留,导致后来天花
发作。
道光皇帝忧郁成疾
道光皇帝
道光皇帝在位30年期间(1821-1850),
正值外患内忧之时。外忧内患,使他郁郁寡
欢,所病多为肝郁气滞之疾。
八月初一日“张自兴、王文彬请得二阿哥脉息沉数。系暑
滞凝结,下痢红白。用药调治,腹痛渐止,下痢稍减。今议用香连胃苓调理:
木香八分 姜连一钱 酒军一钱 枳实二钱 槟榔一钱五分
神曲三钱炒、山查三钱、苍术二钱炒、厚朴一钱五分炒、
陈皮二钱、赤苓三钱、猪苓二钱、泽泻二钱、木通三钱、
生甘草五分。午晚二贴”。
本方是香连丸、五苓散、平胃散及小承气汤加减而成。具有
清热、除湿、通滞、止痢作用。小承气汤是轻泻剂,用于痢疾在于通因通用。
隔日“腹痛重坠已止,下痢数次渐减。
“八月初三日看得二阿哥脉息渐缓....精神起居俱好”。
二阿哥是嘉庆皇帝的第二子,后来的道光皇帝,以上是他
年青患痢疾的病案。
道光皇帝在位30年期间(1821-1850),正值外患内忧之时。
1838年林则徐烧禁鸦片,1840年英国人发动鸦片战争,
1842年8月29日签订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中国被逼割让香
港、赔款及开放港口。
1844年又相继与美、法签订不合理的条约,从此中国逐渐沦为半殖民地,国库耗尽,国力渐衰。
道光逝世前一年,两湖多地大雨泛滥成灾,不久发生瘟疫,每天死亡人数达数万人,慈善机构单单施舍给难民的棺材就以数万计。历史把这次大饥荒称为“己酉大荒”。
外忧内患,使他郁郁寡欢,所病多为肝郁气滞之疾。
六月十八日,“胸膈胀痛,口渴便秘”。院使栾泰、御医曹宗岱请得皇上脉息沉滑,诊为饮滞郁结之症。昨服清热化饮汤,大便微行,积滞未净”。
改用调中化滞汤调理。
十九日,“胸膈痞闷,胁下胀满,口干作渴”,用和中化饮汤
调理。
“二十二日,诸症俱好,惟饮热稍有未净,胃气欠和...”。
痢疾易治,肝郁却难医,道光终于在太平天国革命爆发前病死
了。
嘉庆感冒病死
嘉庆皇帝
向来健康的嘉庆皇帝,为什么得了感冒就
死了呢?观其病案,可能属于辨证不精,药不
对证,误治而死。
嘉庆(1760-1820)是乾隆的第十五子。乾隆在位60年,因不
宜超越其祖父康熙在位61年,1796退位,传位十五阿哥,自己做太上皇。
乾隆晚年宠信奸臣,使国家陷于动乱。嘉庆承继的是个“国库
日绌,吏治败坏,贪污成风,人民生活日益困苦,全国各地起义不断”的烂摊子。
他在位期间几乎起义接连不断,影响最大的要算1760-1805年
的白莲教起义,坚持了九年。清政府调集全国兵力,组织民团配合,坚壁清野,才将它平定。
十五阿哥37岁才继位,在位25年。据军机处档案:“朕体素
壮,未尝疾病。虽年逾六旬,登涉川原,不觉其劳”。后因去避暑山庄,途中感受暑邪,仍策马度广仁岭,迨抵山庄,觉痰气上壅,至夕益甚”,终至大病而死。
七月二十一日,“内有饮热,外受风寒,以致头疼发热,四肢
酸软”。用藿香正气丸三钱,淡姜汤送。
二十三日,“请得皇上圣脉滑数。系暑湿受凉之症,以致头疼
身热,咽喉疼痛,烦躁口渴”。用清解代茶饮调理。
二十四日,服清解代茶饮表凉渐减,咽痛稍轻,却出现烦躁口
渴,腿膝酸软、小便频数。改服导赤代茶饮调理。
二十五日,“请得皇上圣脉虚软....懒食少寐,烦热口渴” 。
服清解代茶饮等药,表凉已解。惟余热未清,又因劳累伤气,
虚火薰蒸,咽喉疼痛,小水频数,气喘声重,用养阴清心汤调理。
同日第二诊,病情加重,“肺虚不胜痰热,喘促过盛”。设法
用参麦定喘汤调治。
同日第三诊,“请得皇上圣脉六脉全无。原系外感后,又因劳
动复伤中气,耗散津液,湿痰上壅,喘汗交作,神脱气散。吹通关散无嚏,于是日戌时升遐(死了)”。
向来健康的嘉庆皇帝,为什么得了感冒就死了呢?
观其病案,可能属于辨证不精,药不对证,误治而死。
乾隆自然老死
乾隆皇帝
乾隆最擅食补,喜书法,擅长写诗,89
岁才逝世,是历代最老的皇帝。
乾隆“幼读诗书,颇谙治理”。他父亲雍正登基时,他
已11岁,是康熙早已着意的继承人。继位后实行宽严相济的
治国之道,动用3800人,花10年编《四库全书》。
他的病案除了牙痛,还有血热风疹等。
十一月二十五日,“花三格请得皇上腰间起碎疙瘩、搔
痒成片,此属血分有热、微受风凉所致”。开的是外用洗方,
随意烫洗:
荆芥穗五钱、防风五钱、土大黄五钱、蛇床子五钱、
当归五钱、地肤子三钱、鹤虱草三钱、杏仁三钱炒研、
苦参五钱、黄柏五钱、川椒二钱。
引用食盐三钱、连须葱白三根。
十二月初十,洗药内每一壶加生白矾五钱。
十二日,洗药内换枯白矾五钱。
本方疏风透表、清热解毒利湿,针对风疹块,理应有效。
然而他因老迈,临终前一个月就已卧床不起了。
乾隆六十三年(嘉庆三年),“十二月初一日寅正二刻,
进参脉饮一次,人参一钱、麦冬二钱去心水煎”。
初二日寅正二刻,进温中理气丸三钱,用参麦饮送。
未正二刻,进灯心竹叶汤一次。灯心一百寸,竹叶三片,
水煎。
本方连服至初五日。“初五寅正二刻,进温中理气丸三钱,
参脉饮送,用人参一钱。
“皇上圣脉安和。惟心气不足,以致夜间少寐,今议用养
阴育神汤,晚服一贴”。当时乾隆已近九十岁,气血亏损,饮
食减少,只能借助人参,以延其生命。
每日服药,直到隔年初二日,进参麦饮一次,用人参一钱
五分。又进参莲饮:
人参一钱五分、建莲三钱、老米一钱炒,水煎。
至初三日,陆续进参莲饮四次,共用人参六钱。
屡进人参,却因内脏衰竭,终于是日辰时驾崩,寿享遐龄,
自然老死。
乾隆最擅食补,喜书法,擅长写诗,89岁才逝世,是历代
最老的皇帝。
雍正皇帝过劳暴毙
雍正皇帝
雍正贵为皇帝,却因劳累而暴毙,他又
何尝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雍正45岁时登基,拼死命夺得的皇位,却只熬了13年,就于
1735年因过劳而暴毙,无福享受自己打拼出来的经济成果。
雍正是一位十分复杂而矛盾的历史人物。康熙末年,官僚贪污
腐败,他继位后,对前朝的积弊进行改革整顿,一扫颓风,使吏治澄清、政治稳定、国库充盈。
另一方面,他却大兴文字狱,在国内进行恐怖镇压。有人写了
“维民所止”的字句,却被生硬地屈解为要去掉雍正的头,而被送入狱,使“知识分子动辄得咎,形成闭眼不敢看现实,缄口不敢谈政治的沉闷风气”。
从医案看,雍正常患耳病,也患过茧唇,这些病都与长期熬
夜,体内积热有关。
雍正二年五月初一日,院使(院长)刘声芳拟塞耳方:
磁石豆瓣大一块用绵花包裹。
麝香豆粒大一块用绵花包裹。
磁石“明目聪耳”;麝香开窍、通络、散瘀,两药均治耳聋。
雍正九年六月二十八日,又因热而患耳病。钱头保、林祖成、
赵士英、翟文益,商议以聪耳绵塞耳:
石菖蒲五分、连翘五分去瓤,为细末,每个用五厘绢包,有聪
耳作用。
皇上得了“茧唇”,传旨大夫呈上药方,“钱斗保、王炳议用辰砂益元散一钱,蜂蜜二钱,调搽”。
辰砂益元散:
滑石末六两水飞、粉甘草一两、辰砂末五钱水飞。
益元散是元朝刘河间所发明,本治暑热所伤,有止渴除烦、降
火利窍的作用。这里用来泻火、安神,皇上常常失眠,便秘,以致咀唇又干又肿。
雍正颇懂药性,在位期间,修合诸多延年益寿之剂,如可使“须发不白,容颜不衰”的“琼玉膏”;有补肾壮阳作用的“龟
龄集”、“龟龄酒”。
“平安丸”,则是宫中用以防治心胃疼痛的保健品。
或因劳累而须发早白罢,他在临死前还叫人设计了张“乌须
方”。
雍正贵为皇帝,却因劳累而暴毙,他又何尝不爱惜自己的生
命?
康熙养生有术
康熙皇帝
康熙平素身体强壮,年青时并无大病,
他爱骑马、射击,又常坐汤,一日只食二
餐。年稍老就常“圣躬违和”,他患的病
可能是高血压、心脏病之类。
康熙是清朝第二代皇帝,他勤奋好学,励精图治,东征西
讨,扩大了中国的版图,他最大的功绩,要算1683年收复台湾。
康熙的父亲顺皇治帝身体羸弱,经常心悸失眠。在两位贵妃
死后,万念俱灰,声称要出家为僧,终日郁郁寡欢,精神不振,不到半年又染上了天花病逝,当时年24岁。康熙只有8 岁就由保守
派扶为傀儡皇帝,15岁时才夺回政权。
康熙平素身体强壮,年青时并无大病,他爱骑马、射击,又常
坐汤,一日只食二餐。年稍老就常“圣躬违和”,他患的病可能是高血压、心脏病之类。
他曾批评汉人的弊病:
“尔汉人,一日三餐,夜又饮酒,朕一日两餐。当年出师在
外,日食一餐....尔汉人若能如此,则一日之食,可足两食,奈何其不然也”。
“朕每食一味,如食鸡则鸡,食羊则羊,不食兼味,余以赏
人。七十老人,不可食盐酱咸物,夜不可食饭,遇晚则寝,灯下不可看书,朕行之,久而有益也”。
这些都是颇为科学的养生观。
康熙小时患过天花,脸留有天花痕迹。老年也曾患疟疾,御药
治不了,改服西药金鸡纳霜(奎宁)而愈。
康熙颇懂医学,在他的朱批里,常可发现一些新颖的见解。
比如癣疥,他认为“除海水之外,千方不能治,土茯苓可以代
茶,常饮有益”。
海水浴对皮肤健康病有裨益,这是众所周知的。土茯苓则常用
于解毒、除湿、利关节,治梅毒、淋浊、疔疮、痈肿等。
康熙因继承人的事,心思用尽,使身体日渐衰弱。六十一年十
月廿一日,康熙去南苑行围,时值天寒地冻,他已近七十高龄,体弱多病,于十一月初七“偶冒风寒”,因这次患病,来势较猛,致使心力憔瘁,气力不支,于十三日丑时病情突然恶化,戍时,耗尽心血结束了生命,终年69岁。
皇帝的朱批
皇上的批谕,常常造成太医无形的
压力,使太医不能放手治疗,影响疗效。
“朱批”是皇帝在奏折后写的指示、斥责或感言之类的
文字。
康熙四十九年十月二十八日,68岁的大臣颇尔盆痔漏复
发,串至左右臀,内通大肠,透破秽臭,稀脓日流碗许,渐
致元气大虚,大便溏泻,日夜七八次,恶心口渴,不思饮食,
病势重大。
太医院院使(院长)孙之鼎、外科大夫段世臣、御医李
德聪讨论后,以金线重楼末兼扶元益胃汤竭力调治。
人参二钱、白术二钱土炒、茯苓一钱、黄芪二钱蜜炙、
陈皮八分、山药二钱炒、缩砂八分、升麻三分、甘草五分蜜
炙。引煨姜二片,建莲肉十枚去心。
朱批:庸医误人,以致如此。
康熙四十九年十二月初四日,颇尔盆的病情又进一步恶
化,“疮形内溃,阔有尺余,不时流脓,饮食其少,年老气
虚毒盛,现值土旺用事,脾气大败,恐其虚脱”。
痔漏是肠内积热,毒发引起的肛肠病,病情复杂,治疗
不易,非三几剂药即可见功,不知康熙骂的是前医或是的医
生。
另一医案:康熙四十九年五月二十日,一皇亲中风昏迷,
由太医院右判(副院长),御医李德聪等主治。
朱批:用心治。
中风是血充脑导致脑血栓或脑溢血的严重脑系疾病,况
且病人已昏迷,如何“用心治”?相信医生看了朱批,必然
食不下咽,睡不安稳。
西汉太医郭玉曾说:他为普通人治病,应手而效,而为
贵人治病,时有不应。郭太医在答皇帝的询问时“心怀惧
怖”。
既已惧怖,又如何能用药?如医痔漏,当泻下解毒而不
敢下,如何能治?
“而且贵人任性用药,不尽按医生处置行事,而使疗效
有时不著”。
皇上的批谕,常常造成太医无形的压力,使太医不能放
手治疗,影响疗效。
这都是使御医为难之事。
《纪恩录》
这次入京治疾,马文植往返共九个
月零二十二天。回家两个多月后,西太
后赏他匾额一面,以资奖掖,后又赐白
银六百两,使他成了钜富。
光绪六年,慈禧太后病已数月,太医院所拟药方,未见
大效,于是下令各省推荐名医入京诊病。
马文植(培之)是清代的民间医家,曾随祖父临证十余
年,尽传其学。为人治病认真、仔细,从不草率。他蒹精内
外科,以外科著名。他因此被荐入宫为慈禧治病。
因马文植医术精湛,深通脉理,受到慈禧太后的赏识,
留下他在京服务。
为帝后诊病,望、问,几乎用不到,全凭脉象探知五脏
的病变,这要丰富的临床经验才能做得到。
光绪六年七月二十六日,“慈禧皇太后命文植进诊。膝
行至几前,几上置两小枕,太监侍之两旁,启帘请脉,左右
如法....两寸脉虚细,左关沉弦,右关小滑,两尺濡细”。
诊断为:“积郁积劳,心脾有亏,肝气亦旺,脾经又有
湿痰,荣脉不调,当见谷少,头眩,内热,腰酸,肢倦,胸
脘不舒,胁痛诸证....”。
七月二十七日,“两关比昨较弦,两尺细弱,厥阴肝气
又复上升,便后血未止,夜寐不安,胸胁作痛....”。
根据马医生分析:这是曲运神机,劳伤乎心;思谋夺虑,
劳伤乎肝;矜持志节,劳伤乎肾。心肾交亏,木气怫郁,肝
病必传脾,宜调养心脾,兼舒木郁。用养心归脾汤:
潞党参、藕汁炒白术、茯神、归身、丹参、白芍、香附、
炙草、女贞子、柏子仁、龙眼肉。
马文植把治病的过程,从光绪六年七月初六,至光绪七
年四月十八止,全都写在《纪恩录》里,为我们留下鲜为人
知的史料。
这次入京治疾,马文植往返共九个月零二十二天。回家
两个多月后,西太后赏他匾额一面,以资奖掖,后又赐白银
六百两,使他成了钜富。
从病案看,慈禧至十二月底才宣告大安,翌年才渐稳定。
从兼有口中粘腻,作酸作甜,及从肝脾论治的治则,皇太后
当时患的可能是慢性肝炎,所以病程特别长。
太医难当
马文植在为慈禧治病,“膝行”
至太后面前,自然也是跪着诊脉的,
头都不能抬,更无舌苔看,若脉理不
到家,诊断错误,随时会被批,受辱
或定罪,地位何等卑微。
康熙五十一年,黄旗四等侍卫布勒苏病了:
“口出胡话,言有人持刀砍他,用枪刺他,欲向他索取
银两....”。
根据左院判黄运、御医霍桂芳呈给康熙的报告:
“八月初四日,奉旨看正黄旗四等侍卫布勒苏病,系肝
经积热,痰气结于心包络,以致言语错乱,舌肿黄苔,有时
不醒人事,妾动逾墙,病似疯狂,六脉滑软,其症险,服过
圣药白丸,疯狂已减,惟语言仍乱,此心经有痰之故....议
讨御用酒,以疏通经络,兼用清心豁痰汤调治:”
茯苓一钱、石菖蒲一钱、麦冬去心二钱、柴胡一钱、
黄连酒炒八分、乌药醋炒一钱、竹茹一钱、半夏姜炒一
钱、橘红一钱、枳实炒一钱、胆星八分、甘草三分,引
用生姜一片。
朱批:非良医也,恐非疯狂。
又派人带领大夫查明病情,问其弟染病之缘由。
“病前于七月十六日听说其亲妹妹在索伦地方死亡之消
息后,举哀痛苦,那时其新买四名奴才又逃走了,自此即患
此病....二十一日尚曾进入大内,回来后,晚上在其家后面
树下睡觉时,突然站起,跑入家中,口言有人杀他,胡话便
由其始....”
朱批:此劣等大夫们,知道什么?
真相虽已大白,病人是因妹妹死亡,奴才逃跑,经受打
击,悲伤成疾,导致疯狂,皇上还是自以为是,横行干预,
致使治疗中断,似有情绪化之嫌。
皇上朱批已批了,谁敢违抗?
本案病人有幻觉,相当于现代医学的“精神分裂症”。
太医诊断为疯狂,颇符症情,虽用药不尽完美,若加生大黄,
疗效更著。
太医为帝皇妃后治病,受到诸多束敷,朱批是最难违抗
的。
马文植在为慈禧治病,“膝行”至太后面前,自然也是
跪着诊脉的,头都不能抬,更无舌苔看,若脉理不到家,诊
断错误,随时会被批,受辱或定罪,地位何等卑微。
太医难当也。
dun妃假孕
本案由始至终,都未有妊娠征兆,
何来漏胎?以其说“安胎”,不如说是
“助孕”以争宠。
乾隆四十二年四月十九日,“陈世官、罗衡等,请得dun
妃脉息安和无恙。因荣分(月经)又见,妊娠脉息照常,议
用胎产金丹,每日一丸,滚白水送调理”。
胎产金丹,“治胎前产后,一切疑难危急诸症,百发百
中,真有起死回生之功”。
“王成、郑玉柱谨奏:四月二十日,据大夫陈世官、罗
衡等请得dun妃自服安荣助长汤,妊娠渐充。左尺脉玄长。乃于
十九日荣分又见,妊娠脉息照常有力。俟荣分多少净后,喜
脉有无精神,再为设法调理。奴才王成奏闻。总管桂元奏过,
奉旨:知道了”。
据报告,dun妃自旧年八月有喜,至今每月荣分按期而行,
外样喜形亦显,至今三月、四月荣分行后,外形不显,内形
觉微小不动。
这是一个漏胎的疑案。“按女子有孕而复下血称之漏胎,
多因气血亏损,胞中有热,下元不固所致”。
四月二十六日改由余文仪诊脉:“左关、左尺均不滑大,
而荣分又每月皆见,虽怀孕漏胎者,但左关、左尺二部全不
滑大,自是少血之故。法当滋补其血,疏通其气。有胎者,
自必渐大而动,则是真喜。若服补血疏之剂,而不见其大,
亦不见动,则是肝气不宁,血不养肝之故。血气日旺,自能
无病”。以四物汤加味补血调肝:
熟地三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炒、川芎一钱、益母草
三钱、阿胶二钱生用、砂仁一钱去衣研、泽兰二钱、
竹茹二钱、于术二钱炒、黄芩二钱炒。
清煎不用引。
余文仪把怀孕与假孕分析得很清楚,妇女妊娠时可见脉
滑。
每天服药,至五月初三,脉仍“不能滑大,治胎气之症
非服一两月,血得滋养不见效验”,仍以加味四物汤。
二十八日,“一月以来左关左尺全不滑大,而荣分每月
如期而生,兼复不少。凡漏胎不拘时候,漏必不多,今荣分
既应时而至,脉亦不见娠象,其无喜已经显著”。
三十日,“dun妃娘娘六脉照常,别无病证”,停服药。
本案由始至终,都未有妊娠征兆,何来漏胎?
以其说“安胎”,不如说是“助孕”以争宠。
乾隆“知道了”,知道些什么?
dun妃乐得作假,医生乐得糊涂。
中医治危病
结喉痈、崩漏下血、阴蚀,都属危
重疾病,最终都让中医给治愈了。
这是公元1779年代,中医治大病危
病的实录,真令人叹为观止。
乾隆的数位嫔妃,dun妃的病最多,大多是重病。幸运的是,
几次大病,最终都被医生用中药,内服外敷、薰洗救了回来。
dun妃前此“漏胎”,不久又因胃热过盛患结喉痈,而“左
咽连舌本紫肿疼痛”,余文仪诊为“肺胃二经有火,以致喉间有
核痛疼,以“上清下润”方加减,使其气行通利:
黄芩三钱、黄连一钱五分、花粉三钱、连翘二钱、栀子二
钱炒黑、丹皮三钱、芍药三钱、元参三钱、天冬三钱去心、
石膏三钱生、桔梗二钱、枳实一钱五分、青黛二钱、甘草
八分生。引用竹叶二钱。内吹牛黄散,外敷如意金黄散。
“结喉痈”,古医书称为“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
半日死”。
本病的发生,多由肝肺二经积热忧愤所致。据载:dun妃
“气性不好,痛殴婢女,致令情急轻生”,被贬为嫔,后又复
封,可谓病出有因。
乾隆四十三年正月十八日,又因肝热过盛,不能藏血,以
致荣分淋沥(崩漏),肌肤作胀。议用清肝四物汤调理:
当归一钱五分、川芎一钱、生地二钱、白芍一钱五分、
柴胡一钱醋炒、酒芩一钱五分、黑栀一钱五分、赤苓二钱、
丹皮一钱五分、枳壳一钱五分炒、陈皮一钱、甘草三分。
引煨姜一片、荷叶蒂三个。二十日减去川芎加丹参,后又
加桑白皮、藕节等药。其间还加服和肝养荣汤调理。
在治疗期间,因遭降迁,心情抑郁,热从内生,病势加重,
又增大便出血,服槐角丸达两月余。
乾隆四十七年,因肝胃湿热下注,以致胸膈膨闷,下部湿
毒已破出脓。议用清肝除湿汤,外上生肌散,盖贴膏药调理。
柴胡一钱五分、瓜蒌二钱、青皮一钱五分炒、半夏二钱制、
苍术一钱炒、黄柏一钱酒炒、赤苓二钱、木通一钱五分、
连翘二钱去心、苦参二钱、甘草五分生。
“下部湿毒”之症称为“阴蚀”,相当於阴道滴虫或阴道
炎、子宫颈癌之病。其症常见外阴溃烂,流脓痛痒。病因为情
志郁火、伤及肝脾,湿热下注所致。这都与dun妃平素性情刚暴
有关。
治疗期间,变症蜂起,变方甚多,又用薰洗法,务使疾病
迅速收效。
结喉痈、崩漏下血、阴蚀,都属危重疾病,最终都让中医
给治愈了。
这是公元1779年代,中医治大病危病的实录,真令人叹为
观止。
两位贵人之死
两个贵人,一个死于痰迷心窍,
一个热入心胞,中风而死。病机似有
雷同,都因痰湿郁结,气机运行逆乱
所致。
无独有偶,定贵人与禄贵人都因急症失治,昏迷不醒而死。
乾隆二十年六月十一日,郑汝骧“请得定贵人脉息弦涩。
原系气滞血虚之证....”。用养荣化滞汤调理。
七月十三日,因元阳不足,血不荣经,左面庞肌肉抽搐。
十月十二日,因素有肝郁阴虚,心胃湿热,胬肉攀睛,左
目瘀肉侵于黑睛,不时胀痛,身弱头晕。
胬肉攀睛,多由心肺风热壅盛,气滞血瘀或阴虚生热引起,
久病影响视力。本病后来转变成“白珠变赤”,服了多日药才
消退。
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初三日,突因痰热上冲,气闭作抽。
出现舌强、咬牙、烦躁、神志不清等症。
十二日,“脉细微无力。因病后气血亏损,津液消烁,胃
气渐衰,以致神不守舍,喜笑无常,延缠日久,恐致气血脱惫,
以参麦饮调理”。
十三日,脾土衰败,元气大损,六脉俱无,死了。
乾隆四十九年九月初二日,禄贵人“脉息细涩。系气虚痰
厥之证,以致迷晕不省人事,神倦气弱”。以苏合丸姜汤调灌
获效。
乾隆五十四年闰五月初四日,禄贵人“脉息虚滑。系内有
痰热、外受风热,以致神昏咽喉痰鸣不语”。急用通关散吹治
不应,并灌牛黄清心丸,设法用星香化痰汤挽治:
胆星一钱、木香一钱、枳壳一钱五分、橘红二钱、
半夏二钱、黄莲一钱生、石菖蒲一钱、茯神二钱、
僵蚕一钱炒、甘草八分生。引生姜汁一茶匙。
初五日,禄贵人“脉息暴闭、神昏不语,痰壅气堵”。
急用通关散、牛黄清心丸、清金锭、星香化痰汤、十香返
魂丹等药,灌治不应,于本日丑时薨逝。
痰厥的临床表现以突然昏倒、不省人事、面色苍白、四肢
厥泠为主。
痰厥多因素多痰湿,突遇精神刺激、气机逆乱、痰随气升、
蒙蔽清窍,而致昏厥。
两个贵人, 一个死于痰迷心窍,一个热入心胞,中风而死。病机似有雷同,都因痰湿郁结,气机运行逆乱所致。
痰湿郁结之为病,多与肝气不舒相关。中医有“见肝之病,
知肝传脾”的理论,痰湿之病,以燥湿健脾为主治,脾气旺盛,
痰即可除,不致发生痰厥之大病。
健脾,是提升自身免疫力的最有效方法。
清宫的制度,由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
在、答应,等级分明。贵人在宫中的地位卑微,生病多由资历
较浅的御医把脉,或因此常把小病医成大病。
避秽香
避秽香似有净化空气的功效,至于香
蕈、冬笋尖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清宫太医治病,除服汤药外,也常用外治法,以求临床疗效。
例如,阴痒、子宫颈糜烂:
蛇床子五钱、地肤子五钱、川椒三钱、苦参三钱、独活三钱、
苍术三钱、黄柏三钱、朴硝三钱、槐花三钱。
药装布袋,水熬,薰洗,以消炎止痒。
川乌五钱、草乌五钱、食盐二两、醋二小酒杯、烧酒一小酒
杯。
共研粗末、同拌匀,炒热熨患处,则可治风湿痹痛。
香附四两,兑盐二两。
炒熨患处,治虚寒气滞引起的腹痛,包括痛经,颇为灵验。
避秽香,则有防止疾病扩散的功效。
乾隆三十八年正月初六日,绵志阿哥血热太盛出水痘,“头
面周身见点,颗粒细碎,颜色深红,身热气粗,烦躁口渴。议用
清解透喜汤调理:
荆穗一钱五分、防风一钱五分、羌活一钱五分、前胡一钱五
分、牛蒡三钱、蝉蜕十一只、连翘二钱去心、南查二钱、桂枝一
钱五分、葛根一钱、黄连一钱酒洗、石膏三钱煅。
引用香菜一支、灯心五十寸。
初一日,改以松肌活血汤:
生地三钱、赤芍二钱、归尾一钱五分酒洗、红花一钱酒洗、
丹皮一钱五分、川芎八分、连翘二钱、牛蒡二钱、南查三钱、
陈皮一钱、荆穗一钱、紫草二钱酒洗。
引加香蕈三片、冬笋尖二个。
初八日,绵志阿哥喜痘三朝(第三天),服松肌活血汤,陆续
出齐。头面稠密、颗粒细碎。颜色红润,痘形渐长。改以活血助长
汤调理: 大生地三钱、当归一钱、丹皮一钱五分、陈皮二钱、牛蒡子
二钱炒研、赤芍一钱五分、川芎八分、南查二钱、连翘二钱、
僵蚕二钱研、白芷六分、紫草二钱。
引香蕈三片、冬笋尖三个。避秽香一零。
避秽香:川大黄四两生、荆穗四两、红枣一斤去核。
共合捣烂为丸,重二钱,陆续薰用。
正月十四日,喜痘第九天,陆续出齐。头面稠密、颗粒细碎,
渐次收靥结痂。“托皇上洪福,上顺大喜”。
治天花之法,在于使痘疮发齐、然后结痂,即可渡过危险期。
避秽香似有净化空气的功效,至于香蕈、冬笋尖的作用,就不
得而知了。
上述处方用药之法很绝,疗效神速,数剂就能使天花收靥结
痂,可见主治太医医术之高明。
防风通圣散
日本汉方,以本方治疗体质偏热的
脑溢血(中风),“效果显著,令人惊
异,服药满三个月,就能够办理自己的
事情,已不会感觉不自由了”。
乾隆四十三年七月初一日,循嫔“微有湿热,外受微风,
以致巅顶黄水疮。议内服防风通圣丸,黄连汤送,外上渗湿
膏调治”。
防风通圣丸源于金元四大家之一,刘完素的《宣明论》,
“治中风、一切风热、大便秘结、小便赤涩、颜面生疮、眼
目赤痛、或生热风、舌强、口噤、或鼻生紫赤风棘瘾疹(酒
渣鼻的发疹),而成肺风(支气管喘息样失疾患),或疠风
(癞病及其它类似症)、或肠风(痔疮)变成痔漏、或阳郁
而成诸热,谵妄惊狂等症”,治疗范围很广。组成:
大黄2.5g、芒硝0.7g、麻黄、荆芥、滑石、防风、薄荷、
栀子、连翘、川芎、芍药、当归,各1.2g,石膏、桔梗、
黄芩、白术、甘草,各2g,生姜0.2g。
本方以复杂的药物配合,达成发表、攻下、解毒、中和、
利尿的目的。有散、丸、片、汤各种剂型,临床效果都一样。
黄水疮,属湿疹类病。多由风湿热邪客于肌肤而成。循
嫔之湿疹起病突然,属于急性病。防风通圣解表通里,疏风
清热,合黄连汤,解毒燥湿合用,当属对症之法,有一定疗
效。
临床用本方治疗风热引起的风疹块,疗效颇佳。
一妇女,周身疙瘩,搔后成片,皮肤有烧灼感,大便臭,
舌苔微黄。服防风通圣汤合三一承气丸,半年的皮肤病,一
星期便消匿无踪。
另一男性青年,脂肪代谢失调,满身粟疹,不痛不痒,
大粒者可挤出白色粘物。经服防风通圣片一段时间,脂溢性
皮肤病,显著消退。
当前的流行感冒,症见:壮热,(体温38℃以上,有者
高达40℃)。咳嗽痰黄,鼻流青涕,便臭,睡不安宁,烦躁
食少,体倦,眼睛灼热,眼屎多等。给以加味防风通圣汤,
每每见功。
喉痒而咳者,加炒黄芩;咯痰难出,胸痛者,加小陷胸
丸。
小陷胸汤,为伤寒方,由黄连、瓜蒌、半夏组成,笔者
自制成浓缩丸,方便服用。
当前的流行感冒,常出现后遗症:喉痒即咳,痰不易出,
独用炒黄芩一味,疗效颇佳。
日本汉方,以本方治疗体质偏热的脑溢血(中风),
“效果显著,令人惊异,服药满三个月,就能够办理自己的
事情,已不会感觉不自由了”。
肝郁化火 项生瘰疠
慢性瘰疠是一种顽固疾患,不仅发
于颈项,亦能延及颔下、缺盆、胸腋等
处,能出现潮热盗汗、形瘦神疲。
循嫔向有肝火烁肺,肺胃积热的宿疾,以致常生怪病,
一病不愈又生它病。
前此头生黄水疮,乾隆四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又因肝
经湿热,肺受风凉,“以致右项结核已破,时出黄水,发热
咳嗽”。
四月二十九日,循嫔“肝阴不足,脾湿肺燥,以致右项
结核,右胁作胀、胸闷咳嗽,身倦懒食”。议内服舒肝除湿
汤,外上黄连渗湿膏调理。
当归一钱五分、白芍二钱、柴胡一钱五分、丹皮一钱五
分、茯苓三钱、陈皮一钱、枳壳一钱、栀仁一钱五分、
元参一钱五分、桔梗一钱五分、知母一钱五分、甘草五分。
项生结核称为瘰疠,也称痰核,有急、慢性之别。
急性者多由于外感风热,挟痰凝于两项之络。慢性者多
因忧思郁怒,性情不畅,肝气挟痰火,凝滞于肝胆两经。
初起结核如豆,一枚或三、五枚不等,渐渐窜生,皮色
不变,按之坚硬,推之能动,不作寒热,日久微有痛感,其
核推之不动。本证不易破溃,若已溃破,流清稀脓汁,则难
在短期内排尽收口,部分患者有历久不愈,或因体虚,情志
不畅,此愈彼溃或成漏管,经久不愈。
十月初七日,“脉息弦数,系肝经有热,左胁下红肿作
痛”。
议用清热散肿汤,外上金黄散,清茶蜜水调上。
炒栀一钱五分、赤芍二钱、柴胡一钱五分、连翘二钱、
银花二钱、木通一钱、青皮一钱五分、黄芩一钱五分。
引灯心五十寸,晚服。
循嫔所患,当属慢性者,虽经疏肝解郁,清肝降火,均
未显效。究其原因,归因于她在宫中不得宠。乾隆四十一年
十一月,以贵人封嫔,五十九年才进循妃。又未生子女,疾
病缠绵,她几乎一入宫就常常生病了,终日郁郁寡欢,肝气
郁结,久而化火内燔,以致湿液为痰而生瘰疠,属自然之事。
肝郁化火是循嫔的主要病机。她的病,如眼疾、咳嗽不
愈,莫不源于肝火横逆。
慢性瘰疠是一种顽固疾患,不仅发于颈项,亦能延及颔
下、缺盆、胸腋等处,能出现潮热盗汗、形瘦神疲。
在宫里常常生病,已属不幸了,项生瘰疠,更是她最难
消受的严重疾病。
肝气郁结是宫中的常见病,她的病一直缠绵不愈,错不
在药而是在于“心”。
本症不论已溃未溃,气血亏弱的均宜先扶正气,次治其
标。
清肺抑火丸
清肺抑火丸是治疗肺热咳嗽,
咳痰稠黏、咽喉肿痛、眼睛红痛的
特效药。
清宫太医治病,除用汤剂外,也常配给一些成药,以加
强治疗效果。
乾隆四十六年,循嫔项生瘰疠,大病初愈。
正月十四日,“李德系请得嫔脉息弦数。系湿热停滞,外
受风凉,以致口干舌燥、呕吐恶心,身体烦疼。昨用疏解除湿
汤,恶心身痛稍减。表里未清。今用疏解正气汤调理。
藿香一钱五分、紫苏一钱五分、葛根一钱五分、柴胡一钱
五分、苍术一钱炒、厚朴一钱五分炒、陈皮一钱、神曲二
钱炒、半夏曲二钱、赤苓二钱、羌活一钱五分、山查二钱、
甘草五分生。引用生姜一片,二贴,午晚服。
十五日,改服清热调中汤。
香附二钱醋炙、苏梗一钱五分、缩砂一钱五分、苍术一钱
五分炒、半夏曲二钱炒、厚朴一钱五分炒、酒军(大黄)
二钱、麦芽二钱炒、神曲二钱炒、枳实二钱炒、桔梗一钱
五分、栀子一钱五分炒。引用生姜二片、荷叶二钱。
十六日,“表里已解,惟左胁微痛。此由肝胃不和所致”。
议用舒肝和胃汤调理。
.......
二月十九日,防风通圣丸三钱。
二十四日,清肺抑火丸三钱。
二十六日,防风通圣丸三钱。
二十七日,防风通圣丸三钱。
三月初三日,丁进忠请得嫔平安丸三丸,每服一丸,用姜
汤化服。
平安丸是雍正时期修合的保健品,用以防治心胃疾病。
循嫔因肝火犯肺,常常感冒咳嗽,表里具热。
防风通圣丸,双解表里,又有清除余热的作用,也可预防
瘰疠复发,是循嫔常服的药丸。
清肺抑火丸是治疗肺热咳嗽,咳痰稠黏、咽喉肿痛、眼睛
红痛的特效药。
清肺抑火丸的配方,医案中未列明,根据市面销售的成药,
其成分为:
大黄、黄芩、栀子、前胡、苦参、天花粉、桔梗、知母等。
至于与宫中配方是否有出入,无从查考。
临床加减:
咳痰难出,胸闷痛,睡不安宁,可合小陷胸丸。
感冒后遗症,若引发鼻窦炎,鼻涕浓臭,可加炒桔梗,每次
20至30克,煎汤当茶饮,疗效颇佳。
喉痛,声音沙哑,可合白虎汤,频饮;或以桔梗、甘草、
乌梅,煎汤漱口,慢慢吞下。
市面销卖的清肺抑火片,每支8粒,一般每次服4至8粒,
可根据病情增减。
筋挛
参麦饮,是宫廷中的安慰剂,每当
病危时都会起用。宫中的病,无奇
不有,筋挛是比较少见的。
四肢拘急挛曲,不能伸直,称为“筋挛”。
嘉庆十九年,三月初六日,“张自兴、栗世雄请得玉贵
人脉息沉细无力。原系向有血枯筋挛之症,今又复挟痰,不
时抽搐,胃气过虚,不能运化饮食,症势重大,恐其脱变,
竭力议用养荣如圣饮,午晚二贴调治”。
当归三钱、抚芎二钱、白芍二钱炒、熟地三钱砂仁炒、
宣木瓜二钱、柴胡八分醋炒、苦参一钱、秦艽一钱五分、
羌活八分、橘红一钱五分、半夏一钱炙、茯神二钱。
引用赭石一钱煅,灯心一只。
初七,因饮食不思,症势重大,改用加减归脾汤调治。
初八,因汤剂不能运化,病势重大,以参莲饮调治。
觉参五钱、莲肉五钱,水煎代茶。
初十,“惟病久耗伤气血、真气已亏,不时抽搐,恐其
脱变。设法用益气育神汤治。
十九日,“服药以来,诸症已好。惟久病血虚,筋脉拘
挛,一时难以全愈”。改服益气养荣丸缓缓调理。
党参二两。归身一两、扁豆一两炒、柏子仁一两炒、
黄芪二两炙、焦白芍八钱、薏米一两炒、山药一两炒、
白术一两土炒、大地黄二两熟、枣仁一两五钱炒、谷芽
五钱炒、茯苓丁一两、抚芎二钱、茯神一两、炙草三钱。
共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二钱,早晚服。
“筋挛”,属于筋脉之病,多因失血过多,内热伤阴,
大汗耗津,或因溃疡血随脓化等而引起,致使血液枯燥,筋
失所养。
拘挛多属于肝,以肝主筋,筋膜干则收缩。但心主血脉,
亦有关系。心脏虚弱者往往先觉心慌气短,胸闷窒塞,既而
挛急,需等心气渐畅,才会渐渐舒展。
玉贵人的病属气血双亏,不能濡养筋脉之故。
经养血健脾通络、气血双理,虽获改善,但难痊愈。
气血之病,难于骤效,本症又于九月二十日,“因节届
霜降,旧病举发”。
这回的病况,似比上回来得严重。
十月初二日,“玉贵人脉息虚细。原系血枯旧症。今因
不时抽搦,复伤血气”。议用参麦代茶饮。
党参三钱、麦冬四钱去心、五味子一钱五分。煎汤代茶
饮。
初四日,“胃气渐次消耗,引饮艰难,舌强不语”。
议勉用参麦代茶饮。然因病势危笃而罔效。
参麦饮,是宫廷中的安慰剂,每当病危时都会起用。
宫中的病,无奇不有,筋挛是比较少见的。
瓜蒌薤白半夏汤
笔者特地介绍该医案,乃因其经
验,对时下医师确有参考价值。
嘉庆二十一年十七日,“傅仁宁、陈嘉善请得二阿哥福
晋脉息弦数。系饮热感寒之症。以致胸闷头眩,腰膝酸软,
议用四七化饮汤调理”。
苏梗二钱、半夏曲三钱炒、厚朴二钱炙、赤苓三钱、
枳壳一钱五分、桔梗一钱五分、黄芩二钱、黄连一钱、
山栀二钱生、山查三钱焦。引用生姜三片,灯心一束。
九月十八日,“原系停饮受寒之症。以致胸闷头眩、腰
膝酸软。昨服四七化饮汤,症势渐减,惟胸膈闷,今议用清
热化饮汤调理”。
九月十九日,“原系停饮受凉之症。以致头眩心悸,胸
闷胀疼,服清热化饮汤,疼痛稍减”。今议用瓜蒌薤白汤:
瓜蒌三钱、薤白三钱、白芥子二钱、半夏二钱炙、
萸连一钱、枳实二钱炒。引用生姜三片。
上方是瓜蒌薤白半夏汤的加减方,治胸痹,痰浊结聚较
甚,胸痛彻背较剧,不得安卧者。用于二阿哥福晋,颇为对
症。
“萸连”,是吴茱萸炒黄连,去吴茱萸,即左金丸的成
分。是治肝火犯胃引起胁痛的有效药。
九月二十日,“用药调治,胸闷痛渐减”。惟里滞未净,
议用调中润燥汤调理。
油当归三钱、火麻仁三钱、郁李仁二钱、杏仁二钱、
川军(大黄)二钱酒、次生地三钱、甘草五分生、
焦查三钱、枳实一钱五分炒。引用蜂蜜一茶匙,兑服。
九月二十一日,“服药以来,胸满疼痛渐好。惟余热未
净,议用元明粉一钱五分,冲服调理”。
从医案看,傅仁宁、李嘉善,确实医术高明,辨证精明,
其处方环环相扣,用药简单,不数日病即获效。
尤其用元明粉,确属高招。元明粉“主百病,除寒热邪
气,逐六腑积聚....”。
清朝称阿哥的妻子为福晋,二阿哥,即后来的道光皇帝。
瓜蒌薤白白酒汤、瓜蒌薤白半夏汤、枳实薤白桂枝汤,
合称为“胸痹三方”。
瓜蒌薤白白酒汤以通阳散结为主,用治胸痹而痰浊较轻
者;瓜蒌薤白半夏汤祛痰散结之力较大,用治胸痹而痰浊较
盛者;枳实薤白桂枝汤长于下气消痞散满,用以治疗胸痹气
结较甚,气冲胸者。
胸痹,相当于现代医学的冠心病。若用于治冠心病,第
一、二方,需与白酒同煮,不可用水,始能获效。
中医治冠心病,责之于痰,治以祛痰为主。
笔者特地介绍该医案,乃因其经验,对时下医师确有参
考价值。
疟疾治愈案
疟疾是古老的疾病,2500多年
前的医书《内经》就有一篇《疟论》,
记截了疟疾的病状。
嘉庆十六年六月十二日,“张自兴看得南府首领禄喜,脉
息滑数。原系停饮受凉之症,用药调治,表里渐解。维有湿饮
过盛,时或往来寒热,已转成暑疟,今用七宝截疟饮调治”。
常山二钱、草果二钱姜炙、知母二钱、槟榔二钱、
青皮二钱、滑石二钱、木通三钱。
引加青蒿二钱、乌梅三个。二帖。
十四日,“表凉已得汗解。惟素有湿饮过盛,转成暑虐,
间日寒热往来,今用清脾四苓汤,晚服一帖。
青皮二钱炒、厚朴一钱炒、半夏二钱炙、赤苓三钱、
黄芩二钱、花粉三钱、知母二钱、橘红三钱、泽泻二钱、
猪苓二钱、草果一钱煨、槟榔二钱。
引用六一散三钱、乌梅三个。
十六日,“服清脾四苓汤,寒战渐减。今用加味达原饮,
早服一帖。
柴胡二钱、赤芍三钱、知母二钱五分、槟榔二钱五分、
厚朴一钱五分、半夏曲三钱、赤苓四钱、黄芩三钱、
花粉三钱、木通三钱、滑石三钱、草果八分煨。
引加乌梅三个。
十七日,“间日发疟....往来寒热渐减。惟湿饮未净,
今用截疟代茶饮调治”。
常山三钱醋炒、草果八分煨、槟榔二钱、陈皮三钱、
乌梅五个。共用水煎半茶盅,露一宿,次日早饮之。
二十一日,改服调胃截疟代茶饮。
二十三日,服除湿代茶。
二十五日,“白昼寒热已减。惟湿饮未净,夜间稍觉潮
热,身肢微软,今用温胆代茶饮,晚服调治”。
二十九日,“诸症已好”,停药,饮食调理。
截疟七宝饮、达原饮,是中医用以治疗疟疾的有效方。
截疟七宝饮,治疟有殊效,“凡疟因痰生,数发之后,
正气未虚者,当用此方截之,以免久发而伤正气”。
但本方是温燥之剂,且能引吐,对于中气虚弱,或内有
郁火者,均不相宜。
原方有炙甘草,常山与甘草同用必吐,吐是除“疟痰”
之法,若用原方,务必向病家交代清楚。
疟疾是古老的疾病,2500多年前的医书《内经》就有一
篇《疟论》,记截了疟疾的病状。
“疟疾开始发作的时候,先从毫毛开始,然后打呵欠,
寒战,两颔肌肉抖动,腰和脊背都痛,寒战过后则全身内外
都发热,头痛犹如破裂一样,口渴,喜喝泠水”。
“邪气从风府(颈后发际)开始,每天下移一节,二十五
天下移到骶骨;二十六天再入脊内,转注于太冲脉;病气上
行,九天之后上行出于缺盆中”。
有医师根据这理论,发现患疟者的脊椎会出现痛点,每
天向移一节,在寒热未出现之前,先按压脊椎可控制疟疾的
发作。
古方今用,获益无穷。古代医籍,并非垃圾,弃之不得
也。
湿热下注 腰腿疼痛
痰生怪病。二阿哥福晋腰膝疼痛,
即为痰热流注关节引起病痛。以当归拈
痛汤及外熨法,隔日病情即减,其效果
不可谓不佳。
嘉庆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傅仁宁、郝进喜请得
二阿哥福晋脉息弦滑。系肝热气滞挟痰,外受微风之症,用
药调治,痰热稍清。惟湿热下注、腰腿疼痛,今议用当归拈
痛汤,午服一贴,外热熨法调理”。
当归二钱、黄芩二钱、柴胡一钱五分醋炒、苦参一钱五
分、葛根一钱五分、青皮一钱五分、木瓜三钱、知母一
钱五分、萸连一钱、牛膝二钱、茵陈二钱、赤芍三钱。
引用桑枝五钱。外用熨药法一零。
香附面四两、木瓜三两、食盐二两、酒四两拌炒。
装布袋内、熨痛处。
二十九日,“二阿福晋脉息弦缓。系肝热气滞挟痰,外
受微风之症。用药调治,症势渐减。惟余热未净,痰饮尚
盛”。议用缓肝化痰汤,晚服一贴调理。
橘红二钱、半夏二钱炙、青皮一钱五分炒、赤苓二钱、
竹茹一钱五分、花粉二钱、桔梗二钱、枳壳一钱五分炒、
瓜蒌仁二钱、神曲二钱、黄芩一钱五分、炒栀仁一钱五
分。引用灯心一束。
三十日,用药以来,诸症已好,惟胃气欠和,议用调气
和胃饮。
橘红二钱、半夏二钱炙、青皮一钱五分炒、赤苓二钱、
竹茹一钱五分、花粉二钱、桔梗二钱、枳壳一钱五分、
瓜蒌仁二钱、神曲二钱、黄芩一钱五分、炒栀子一钱五
分。引用灯心一束。
本方基本上是二十七日药方的延续。
二十七日,二阿哥福晋,因肝热气滞,外受微风,导致
牙关紧急,咳嗽痰盛,病情严重,以清气化痰汤调理:
橘红二钱、半夏二钱炙、瓜蒌仁二钱、青皮一钱五分、
酒黄芩二钱、赤苓二钱、香附二钱炙、竹茹二钱、
甘草八分。引用灯心一束。两剂痰热稍清。
外熨主要作用在一于使药力直接达于痛处,疏通气血。
对于关节肌肉疼痛等疾患有奇效。
常常有人质疑中医中药之功效缓慢,不能医急性病。
其实不然,其所以慢者,是因医者辨证不清,对一些症
状的轻重缓急,拿捏不准,胡乱开方之故。
公元前407 年的名医扁鹊说:“人之所病,病疾多;医
之所病,病道少”,此其故也。
清朝药引多姿彩
宫中帝皇妃后,为了活命,竟不惧恶心,
蚯蚓、童便也照服不误。
中医药引,源于药物归经的理论,虽古已有之,却滥觞
于清朝,成为清代医学之一大特色。
和妃于道光二年六月十九日,病“暑湿停滞,受风之
症”,“脉息沉实”,“大便未行”,御医认为“由燥滞过
盛”所致,以加味承气汤治疗:
生大黄四钱、枳实二钱炒、厚朴三钱、芒硝二钱、油当
归四钱、青皮二钱炒、益元散三钱。
引用红蜜一茶匙。
益元散:滑石、甘草、辰砂,灯心。
加味承气汤,性味苦寒,加入红蜜,除加强润肠通便之
力外,还有矫正药味之功。
道光三年十二月初二日丑刻,全妃因“半产之症”,腹
胁疼痛,恶露渐行”,“脉息缓涩”,御医张永清等拟生化
汤调治:
川芎二钱、桃仁三钱炒去皮尖、山查炭三钱、全当归
八钱、红花一钱五分、香附米二钱炙,炮姜五分、
益母草三钱、泽兰二钱、炙甘草八分。
引用老酒、童便各半盅兑服。
半产即小产。生化汤治妇女产后恶露不尽,入童便则能
活血化瘀,引药下行,使病邪从下而去。
童便止血消瘀,中医用于跌扑损伤,内脏出血等。
产妇生产后,因子宫收缩不良而引起腹胁疼痛,生化汤
能促进子宫收缩。恶露尽除,疼痛即止。
光绪皇帝,因“湿热下行于经络,致作足跟疼痛”,
“上蒸湿热则作耳鸣”。御医以舒肝建中利湿活络法调治:
石菖蒲一钱、赤苓三钱、杜仲三钱、菟丝子二钱、
宣木瓜三钱、茵陈三钱、牛膝三钱、丝瓜络三钱、
石决明三钱研、黑栀仁二钱。
引用蚯蚓一钱土炒。
蚯蚓又名地龙,入肝经,有熄风镇痛之功。
本方用以和络通窍,以治光绪之足跟痛。
清代药引,丰富多彩。乾隆帝于六十三年十二月十日,
因“心气不足,以致神气恍惚,梦寐不宁”,用“镇阴育神
汤”治疗,用赤金一两同煎为引。
赤金功能镇心安神,镇惊止痉宁心。这一两金价值不裴
啊,可谓贵人用重药。
中医把中药归于十二经。引药可把药力引达致病的经络,
以增强疗效。
如桔梗引药上行,是治喉痛、咳嗽必用之药;牛膝引药
下行,治下肢的病痛不可少;羌活引药入肩关节....。
这是中医用药的独特之处。
悬壶观百病--红楼医案
红楼梦寻
梦是睡眠的心神活动。有些人因为得不到满意 的解释,往往把梦和鬼神联系在一起。把一些正常 的生理现象说成鬼神干扰。
鲁迅说:「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 「红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我却在《红楼梦》里寻到了两个梦。 一个是宝玉的「美梦」, 另一个是凤姐的「噩梦」。
宝玉身体不适,秦氏带他到散发「一股细细的甜香」的卧房内 歇息。 「那宝玉才合上眼,便恍恍惚惚的睡去,犹似秦氏在前,悠悠 荡荡,跟着秦氏到了一处...」,梦中游太虚幻境去了。 那知警幻仙姑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中,将门掩上 自去。 那宝玉恍恍惚惚,依着警幻仙姑,作起儿女的事来... 对象竟是这个秦氏。 事后二人携手出游,忽然来到一个名叫「迷津」的所在,深有 万丈,听到「迷津」内响如雷声,有许多夜叉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吓得宝玉汗下如雨,失声喊道:「可卿救我!」 醒後溺了一滩精。 一夜,『凤姐方觉睡眼微蒙,恍惚只见秦氏从外走进来, 含笑说道: 「婶娘好睡! 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 并赠她两句话:「三春去後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醒後,人回说:「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吓了一身泠 汗。』 梦是什么? 梦是睡眠的心神活动。有些人因为得不到满意的解释,往往把 梦和鬼神联系在一起。把一些正常的生理现象说成鬼神干扰。 两千多年前的古医书《灵枢·淫邪发梦》篇认为: 「梦是由于邪气从外袭内, 没有定处,流入五藏,与营卫俱行,引起魂魄飞扬, 遂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 明确指出了「魂魄飞扬」的原因不是因于鬼神的作用,而是由 于各种外界刺激引起的人体内部的变化。 汉朝张仲景进一步指出: 「邪哭使魂魄不安里,血气少也,血气少者属于心, 心气虚 者,其人则畏,合目欲眠,梦远行而精神离散,魂魄妄行」。 血气少,心气虚也会使人睡而多梦。 宝玉之梦,是因睡在秦姐的香闺,「一股细细的甜香」扑 鼻,因而梦游仙境,浸浴花圃。 况且宝玉初见黛玉,一见钟情,有此儿女之梦,合情合 理。 凤姐得梦也有两个原由: 其一,「丈夫贾琏送黛玉往杨州去,心中实在无趣」 其二,凤姐最後一次见到秦氏时,见她脸上的肉都干了, 早有预感,知秦氏不久于人世,两人感情平时颇融洽,因而伤 感,夜里作梦,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何尝有鬼神托梦之理? 最近有人在推销一本书时说: 孙中山托梦给xxx,xxx又怎样怎样,所以促成本书的出版。 若果真有这回事,孙先生应再托梦一次,打这说话的人两个耳 光,然後训之曰: 「畜牲,何故借我这死人招摇撞骗,沽名钓誉?」 若果有鬼神托梦之事,二战冤魂何其多,何不轮流夜夜入那天 皇梦里,搅得他神志胡乱,恐怕天皇不狂也会癫,其不快哉?何怕他不悔又不赔款? 有一种人,日夜多梦,一躺下就梦,如看电视般, 白天情绪低落,无精打采,他可能患上神经症了。 梦多也不是好事。
红楼病案
古时侯,医生为了讨好有钱的病家,开方多用 人参等补药。 若不用人参,反会被病家取笑。
「红 楼梦」演绎到第十回,好一个秦可卿便无端端地病 倒了,此后就一病不起,不多久就伸腿而去了。 秦可卿是贾珍的媳妇,贾蓉的妻子。 这个秦可卿得的是什么病? 本回开头已大略介绍过了: 「她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有来, 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 那两日,到下半日就懒怠动了,话也懒怠说,神也发涅 (神色痴呆,萎靡不振)..」。 倦怠懒动,神色痴呆,这是病家给人的第一个印象。 再根据张医师诊得的脉息: 「左寸沉数,左关沉伏;右寸细而无力,右关虚而无 神。其左寸沉数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者,乃肝家气 滞血亏。 寸细而无力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虚而无神者,乃 脾土被肝木克制。 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今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肝家血 亏气滞者,应胁下痛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克制者,必定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 酸软。据我看这脉,当有这些症候才对.... 」 依病情,不难理解,秦氏是得了严重的「肝郁症」。 此病常常是精神压力造成的。 据现代医学研究,许多奇难杂病(包括癌症),与压力都 有一定的关系。 张医师也有同样的看法,他为秦氏的病因作了交待: 「大奶奶这个症侯,可是众位耽搁了!要是初次行经的 时候就用药治起,只怕此时已全愈了。 如今既是把病耽误到这地位,也是应有此灾。依我起来,病倒 尚有三分治得。吃了我这药看,若是夜间睡得着觉,那又添了二分拿手了。据我看这脉息,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 但聪明太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 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 大奶奶从前行经的日子,问一问,断不是常缩,必是常长的,是不是?」 因而认定该症是水亏火旺所致,写了方子: 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 人参二钱、白术二钱(土炒)、云苓三钱、熟地四钱、 归身二钱、白芍二钱、川芎钱半、黄芪三钱 香附米二钱 醋柴胡八分、淮山药二钱、真阿胶二钱(蛤粉炒)、 延胡索钱半(酒炒)、炙甘草八分 大枣二枚。 引用建莲子七粒(去心) 贾蓉看了说:「高明的很....」 其实贾蓉何尝懂得医理,想必看到了人参而随意称赞的 罢? 所谓「人参伤人无罪,大黄救人无功」。 古时侯,医生为了讨好有钱的病家,开方多用人参等补 药。 若不用人参,反会被病家取笑。 张文正《儒门事亲》说: 『....只有庸医治病,单是补患者的虚证,不敢治疗患 者的实证,世上人们都称这是最平安稳当没有风险,实际上这贻误了患者,但没有显现其痕迹;他们也不去检查自已诊治的过失,即使到老死也不曾悔悟,反而 说:“我用的是补药,有什么过错呀?” 病人也会说:「他用补药补我,他有什么错呢?」 就是被他们治死了,也不会发觉庸医的过失』。 本病是七情伤志,肝气郁结,郁久发热,阴虚火旺,导 致不寐纳差。不是明明点出「寅卯间必然汗出,如坐舟中」的吗? 寅卯是临晨3至7时,归属肺与大肠经。肺家有热,湿 热内伏,何尝用得人参? 莫非秦氏也是被人参害死的,死的不明不白?
红楼庸医
古 时女子看病是不能抛头露面的,须垂下幔帐, 露出手来让医生把脉。 话说那贾琏娶了尤二姐为二房,藏于外头,被凤姐查 出,使毒计把她诓骗到大观园来,慢慢地把她折磨成疾。不想那尤二姐腹中已有身孕。 一日告诉贾琏:“我这病不能好了!我来了半年,腹中 已有身孕,但不能预知男女,倘老天可怜,生下来还可;若不然,我的命还不能合,何况於他”。 贾琏忙命人请医来,谁知王太医此时也病了,便请了胡 君荣来诊视。
这胡先生也算是个太医,却不学无术。 那年宝玉的丫头晴雯因“不畏寒泠,也不披衣”,在雪 夜里逗玩,感了风寒,就是请了这位新太医来“摸脉”,岂知竟被他误为“外感内滞”,开了紫苏,桔梗,防风,荆芥等药,又有枳实,麻黄。
宝玉久病成医,略懂药性,看了方,骂道: “该死,该死,他拿着女孩儿们也像我们一样的治法, 如何使得?凭她有什么内滞,这枳实,麻黄如何禁得?” 白白花了一两白银请他走了,另请王医生来。 “先诊了脉,後说病症,也与前头不同。方子上果然没 有枳实,麻黄等药。倒有当归,陈皮,白芍等药,那分两较先也减了些”。 宝玉喜道:“这才是女孩儿们的药”。 这回看他如何出丑。 他诊视了尤二姐的脉象后,便说是经水不调,全要大 补。 贾琏便说:“已是三月庚信不行,又常呕酸,恐是胎 气”。 胡庸医再看了半日说:“若论胎气,肝脉自应洪大,然 木盛则生火,经水不调,亦皆因肝所致。医生要大胆,须得 请奶奶将金面露一露,医生观看气色,方敢下药”。 古时女子看病是不能抛头露面的,须垂下幔帐,露出手 来让医生把脉。 这庸医,心生一计,趁机骗她一露花容。 “胡荣君一见,早已魂飞天外,那里还能辨气色?” 胡庸医不失本性,见了美色早已方寸大乱,胡乱地说: “不是胎气,只是瘀血凝结。如今只以下瘀通经要 紧”。 写了一方,作辞而去。 那知服了药,只半夜光景,尤二姐腹痛不止,竟将一个 已成形的男胎打了下来。 凤姐只生一个女儿,贾琏正恐无后,打下了一个男胎,气得 头上生烟,大骂胡君荣。一面遣人再去请医治疗,一面命人去找胡庸医。 胡庸医闻讯,早已卷包逃走了,却害惨了一个奴才, 被打了个半死。 「本来血气亏弱,受胎以来,想是着了些气恼,郁结於中。 这位先生误用虎狼之剂, 如今大人元气,十伤八九,一时难保就 愈。煎丸二药并行,还要一些闲话闲事不闻,庶可望好」。 还是王医生的诊断准确。 王医生是贾府常请来诊病的太医,他为林黛玉、贾母、凤姐 等看病。贾宝玉癫狂时,也曾请他来诊视。 他精通脉理,医术高明,颇获贾府信任。 这个胡庸医,连感冒风寒都能误诊,胡乱开方,如何治得妇 科杂病?也真浪得虚名了。 “太医”是古时侯的“宫廷医生”,也叫“ 御医”。 太医给帝王后妃看病是常常要担风险的, 稍有不当,轻则治 罪,重则斩首,这在历代是屡见不鲜的。太医为帝王治病,除了注重疗效,说话也要有艺术。 清朝名医杜子良为光绪治病,据证脉,诊断为“肝郁”。 想不到在旁监视的慈禧却大为恼火,因说光绪有 “郁”,正触到了她的神经。杜医师见势不妙,连忙解释: 此“肝郁”不是心情抑郁,而是由于“肾亏”所致。 不料,这又犯了光绪之忌,皇上最忌人说自已“肾亏”,因 说「肾亏」就会使人联想到“纵欲”。 好在杜医师巧舌如簧,马上改口,说“肾亏”乃皇上为国为 民,劳形瘁心所致,这才化险为夷。 我常以为,人要行医,就必须“医术医德齐俱备”若只为了 挣钱,不如去开咖啡店。 「你生病我来看,自己生病对面看」的「班那杜」医生,不 只误人也误己。
林黛玉自杀
心 因性忧郁症,属于精神病的范畴,也叫反应 性精神病。 本病的主要症状是情绪忧郁。严重的会有自杀 的倾向。 林黛玉死了,「香魂一缕随风散」。 医药报告:严重心因性忧郁症,自戕而死。 「自戕」就是自杀。 心因性忧郁症,属于精神病的范畴,也叫反应性精神病。 本病的主要症状是情绪忧郁。严重的会有自杀的倾向。 精神病医生研究,「红楼梦」演绎到89回: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蛇影杯弓颦女绝粒」。 林黛玉的精神终于崩溃了,暴发了一场严重的心因性忧郁症。 「绝粒」就是绝食。林黛玉是绝食死的。 当林黛玉发觉「宝玉近来说话,半吐半吞,忽泠忽热」,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一腔心事,又窃听了紫鹃,雪燕的对话, 「虽不很明白,已听得了七八,如同撂在大海里一般。思前想 后,竟应了前日梦中之识...」 日前因听了宝钗处来的老婆子的一番混话,甚是刺心。 「想起自已身子不牢,年纪又大了,看宝玉的光景,心里虽 没别人,但是老太太、舅母又不见有半点意思,深恨父母在时, 何不早定了这头婚姻....」 千头万绪,堆上心来。叹了一回气,掉了几点泪,无情无 绪,和衣倒下....神思早入了幻境,作了一场噩梦。 贾府上下逼得她走头无路... 醒后,周身冰泠,枕头早已湿透。 当夜「吐了一盒子痰血」,病情日益加重。 紫鹃,雪燕的对话,又刺激了她敏感的大脑神经。 「千愁万恨,堆上心来,左右打算,不如早些死了,免得眼 见了意外的事情时反倒无趣」。 当天晚饭都不吃了,有意糟蹋身子,每日把茶饭减下来;半 月之后,连粥也不能吃;再过几天,竟是绝粒,以致恹恹一息, 垂毙殆尽。 用半个月的时间连续绝食的方法,来结束自已的生命,这是 多么残忍,痛苦的事啊! 心因性忧郁症,就是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以后产生的,是以情 绪忧郁为主要表现的精神病。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当获知宝玉其实并未定亲,老太 太心里早有了人,而且要「亲上加亲」。 这番话解除了黛玉发病的心理因素,仿佛是一剂强心剂,重 又勾起了这位痴情女的生存愿望,从此病渐减退。 这场病,「病的奇怪,好的也奇怪」。 偏偏「傻大姐」,又把老太太要把宝姑娘娶过来给宝二爷冲 喜.... 还要给林妹妹说婆家的消息透露出来。 这可是如晴天霹雳。她精神上的最大支柱,即是把终身寄托 给宝玉。如今什么都完了,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那黛玉此时心里,竟是油儿、酱儿、糖儿、醋儿倒在一处 一般--甜、苦、咸、竟说不上什么味儿来了」。 一切希望全破灭了,痴痴呆呆,恍恍惚惚,要「问问宝玉 去」。 那一个已经是疯疯傻傻,如何见得她? 被紫鹃带回潇湘馆,离门口不远,身子往前一栽,哇的一 声,一口血直吐出来。 终于在宝玉娶宝钗的时辰魂归离恨天。 死时还直声叫道:「宝玉!宝玉!好..」 说到「好」字,便浑身泠汗,不作声了。 宝玉与黛玉两小无猜,贾府上下都公开取笑他们是一对儿。 就连宝钗的母亲薛姨妈都这么想。 可是却因对「金玉良缘」的迷信,凤姐为了奉迎老太太, 耍计硬把他们拆散。 心因性精神病的精神症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与心理 刺激有密切相关。 黛玉听到宝玉定亲,便病倒了;听到宝玉并无定亲,病很快 就有起色了。 病得奇怪,好得也奇怪。 当知道宝玉要娶宝钗冲喜,她又病倒了。 这些都可以用心理因素来理解的。 要解读林黛玉的内心世界,《林黛玉日记》非读不可。 她求死心切,竟将煎好的药拿去浇花,花开得娇艳,她却日渐 消瘦。 《林黛玉日记》是《红褛梦》的续书,以日记的形式描绘了 林黛玉悲婉凄清的一生,生动细腻地披露了林黛玉的喜怒哀乐。 贾母等人只知请医生医她的病,却不懂医她的心。
宝玉发癫
精 神病学家研究宝玉的病情,认为这病与「歇 斯底里」一症颇为相似。 「混世魔王」宝玉发狂了。 这里宝玉拉了黛玉的手,只是笑,又不说话。 黛玉不觉又红了脸,挣著要走。 宝玉道:「嗳哟!头疼!」 黛玉道:「阿弥陀佛!」 宝玉大叫一声,将身一跳,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尽 是胡话。黛玉并众丫头都唬慌了,忙报知王夫人贾母。」 宝贝心肝儿闹嚷了一阵。 那知宝玉反而一发拿刀弄杖寻死觅活的,闹得天翻地覆。 作者归咎于赵姨娘找道婆作了法,或叫「中了降头」。 研究科学医学者是不信这一套的,究竟事出必有因。 精神病学家研究宝玉的病情,认为这病与「歇斯底里」 一症颇为相似。 有一本心理学专书翻译成「协识脱离」症,并下了定义。 『「协识脱离」,一种心理程序,病人从极端不能接受的现 实和矛盾之中,把自已解脱出来。脱离了与意识的协调,不知不 觉地,在没有记忆的状态下,病人有了特殊的行为和思想。』 宝玉一生三次发病,第一次如上所述,见于第 25 回。 第二次因紫娟试情,说了句玩话: 「妹妹回苏州去」,要退还「从前小时玩的东西」。 宝玉一急,「便如头顶上响得了一个焦雷」,「半天不能作 声」,接著便大发起来。 最后一次见于94,这回发作时间较长,反复发作,一日呆 似一日。作者归咎于丢失了「灵玉」而起,确实是「心理压力」 所致。 本病相当于中医学的精神性「癔」症。 发病的原因与天生个性有关。有一定的基础可寻。 病人的心理多数不平衡,而且拥有多重性格。 心理学称它为「癔症性格」。 「癔症性格」有几个特点: 第一、情感不成熟,易受刺激,往往表现为感情用事,不计 后果。 第二、情感丰富,易哭易笑,易嗔易悲,但是用情不深,很 容易转变。 第三、好幻想和易暗示性,对事物很敏感。 让我们来看看,「行为偏僻性乖张」的宝二爷是否符合上述 癔病的症情。 宝玉为了逗晴雯一笑,把自己的扇子给她撕,还把别人的也 拿来撕。撕后两人笑成一团。 「爱惜起东西来,连个线头儿都是好的;糟蹋起来,哪怕值 千值万,都不管了」。 通过老嬷嬷一段话,作者把宝玉这位二少爷感情用事,不计 后果,任性作为的个性特点,写得入木三分。 金钏儿之死,晴雯被逐,可说都与宝玉有关。 他悲了一阵,转眼就将之抛到九霄云外了,又在那里吃胭脂, 抹花粉,调情取乐了。 黛玉魂归离恨天,对宝玉来说应该是十分沉重的精神打击, 然而曾几何时,黛玉的尸骨未寒,宝玉又与新婚夫人宝钗搞得火 热,恩爱非凡了。 宝玉「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鱼儿就和鱼儿说话, 见了星星月亮,他不是长吁短叹的,就是咕咕哝哝的。」 这是好幻想的表现。 加上他那喜欢在女人堆里鬼混的变态性格;被鞭笞时,就 「姐姐,妹妹」地乱叫起来的典型的例子.... 这「癔症性格」不是「十全」了吗? 这正合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有触媒 ( 东风 ), 不疯也几难了。 其实引起这病发作的精神刺激,一般都不是特别严重的 精神创伤。有时一言半语就可起摧化作用。病情也不严重。 王太医懂得一些精神病知识。说:「世兄这症,乃是急痛迷 心」,「不过一时壅蔽,较别的似轻些」。 开的药无非是些清心开窍化痰之品。 心理学有一种「言语暗示疗法」,应用言语或动作,使病人 产生心理作用,促使病情好转或消失。 在第一次发病时,癫和尚见了宝玉,说了一番话,病情顿时 好转。 这就是暗示疗法的应用,癔症病者是易受暗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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